泉源曹寨村李景章：怀念老家的“黑疙瘩”

望着老娘那佝偻忙碌的背影，咀嚼着黑不溜秋的黑咸菜，入心的瞬间品出的是一抹心音：那飘逸的深情款款牵捻出你我的故事…………

那些年，家乡一带生活不富裕，常常为生计而苦愁。“煎饼卷大葱，咸菜夹当中”就是当时人们的基本、简单的生活写真。那黑黝黝、油光光的黑咸菜疙瘩几乎成了家家户户的“香饽饽”，每年每家每户都要腌煮几缸。这样一来，一年四季全家人吃菜就用不着发愁啦！腌制咸菜要在深秋以后，主要是将自留地、菜园子自种的勺子头、红萝卜、大白菜等乱挤八糟的菜，捡存放时间长的、好的放在地窖里，剩下的老帮子、舍不得丢弃的同辣疙瘩、秋地瓜洗净，去根须，趁鲜入了缸，有些不易下沉的找块干净的大石块压上，让汁液浸漫过。因腌菜需到第二年开春才上锅，故其间，每半月要倒一次缸。这可是苦差事，要下大力气，弄不好菜就腌制的咸淡不均。一般情况下由大老爷们来完成，那水、那菜真凉啊！那时的条件远远不如现在，那种冰凌的刺骨好像感觉不是自己器官。倒完缸后双手置于腋下、或热水、或火上取暖，可想而知那揪心、钻心的冷，而自家媳妇的心里可满是春天，心疼不止。农闲期间也会顺手捞上几块洗洗、切切、冷调、或清炒一下，品品味、尝尝鲜，咂上一口老酒，相互议论一番。

待来年清明春暖花开、阳气上升之时，把缸里的菜捞出，晾晒几天，至七八成干：煮熬也很费事，先急后缓，生汁要少，勤加，每隔一会还要翻动一次。来回鼓捣和熬制通常到半夜，大人们有时比较忙，孩童们也有幸参与烧火作业，不熄灭就行是基础条件。一般锅下放上耐火木材，主要是枯木、杨木、槐木等。老娘—那时是年青的娘再三嘱咐我一定要这么、那么等等一切注意事项，自然是一一应允，当时心里就是想：你快走吧！待老娘离开，基本就是自由活动空间，可想而知后果是什么结果了。

俗话说：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，谁家要是煮熬咸菜，到了中后阶段那香味基本捂也捂不住，充盈了整个村庄，保准你没进村就能感到那种醇香和诱惑，不由得会让你使劲嗅几下：真香啊！左邻右舍、亲戚朋友咬上一小口刚出锅的黑咸菜，从头到足评议一二，临走还不忘带上几块，留下几句戏谑的话。刚从田里归来的汉子将出锅的咸菜排在卷好的煎饼上，放上棵葱、几根香菜，那一口咬出了是生活的实实在在惬意和舒畅……

黑咸菜虽其貌不扬，但在那些时日却是硬菜，一年到头乡村人难得吃上几回鱼肉。到了冬季，窖里的萝卜、白菜吃光了离开春还有段时光，而它-黑咸菜总是被每每请上桌。年轻的伙伴们既爱又怕，食之无味，弃之可惜，但总是得看着它下食。要是谁家小孩考试不理想、不争气常被大人们打诨：吃咸菜吃多了，齁的！大人也常用来教育子女：好好读书。不管怎么再损它，但总也舍不得离不开它。

现在光景好了，时下家乡兴起的大棚菜自产品种繁多、也有叫不上名的玩意一车车运向天南海北，帮咱们家乡人美美的赚足了钞票。一年四季新鲜的蔬菜交替着、变着花样奔向菜篮子，谁家饭桌上不是几个碟几个碗的？以前是想吃啥就想啥，现在是想吃啥就有啥；劳累了一天的人们，晚上弄上几个小菜“滋溜”品几口封存多年陈香，果敢豪放的脸庞透漏出的是满足和自信，没有多少人再提黑咸菜了……

可如今黑咸菜竟成了稀罕物，有人专门设咸菜店铺，价格到了1.5元一斤。前几天抽空回家一趟，吃了几口老娘煮的咸菜。

嗯！还是那个味，家乡的味道！